毕呈戚淡淡地看眼客厅母子,摘下的围巾又戴了回去,毕柚张嘴想拦下,但于事无补,他已经走远了。
他的父亲不善言语,对于母亲的要求都会竭尽所能去满足,无论对错,如果真的到了无可奈何,耗尽一切也成全不了的地步,对于他而言,就算被妻子苛责得狗血淋头也没关系的。
同母亲朝夕相处的他,势必知道点什么,知道点,难言之隐。
毕柚莫名心酸,他们可是一家人,父亲为什么要对自己有所隐瞒母亲的事情呢?
毕柚递给薛凉一张纸巾,薛凉摇摇头,让他快点找面镜子过来,她想戴上这只属于阿奈的耳坠,迫切难耐,期待已久。
事后,毕柚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陈浅隐。
陈浅隐沉吟片刻,分析道:“我怀疑,薛阿姨是把我当作了去世的阿奈,所以才会跑来我房间门口哭丧。”
“生死有别,妈怎么会分不清你们二人呢?!”
毕柚激动地反驳道,陈浅隐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,他又很快泄气——薛凉那诡异至极的夜间哭喊他可是亲眼所见。
显然易见的,薛凉极大概率患有了精神方面的疾病,可能还跟去世的阿奈有关,正常人都能看出来,包括她的孩子毕柚。
陈浅隐还想继续讲下去,毕柚摆摆手阻拦了他。
与其一昧猜测,他还是更愿意找知晓更多的父亲好好问一问。
太阳落入地平线,最后一抹阳光撤去。
黑暗袭来,事与愿违。
玄关口的鞋柜上出现了一束张扬美丽的鲜花,芬芳迷人。毕柚将它捧进来,却迟迟没见到父亲的身影。
找了一圈屋子,直到晚饭时间依旧查无此人,毕柚这才确定,回来的只有花束,没有父亲。
……
今晚的晚餐是陈浅隐准备的,一道普普通通的炒青菜薛凉都赞不绝口,毕柚在旁拨虾,薛凉却把放进她碗里的虾一只只给了陈浅隐。
“毕柚,你给小隐吃吧,他最喜欢了。”
“可是小隐最讨厌的就是海鲜品……”
陈浅隐把空碗里的虾肉吃了个光。
“你看,小隐明明很爱吃,都吃完了,一个都没有剩下啊,你这孩子总说些有的没的,我难道会记不清吗?”
薛凉又夹过去一块,这次她盯着陈浅隐的脸注视了许久,轻声唤他:“阿奈。”
陈浅隐放下了筷子。
“巴沙鱼,虾肉,都是她喜欢的。”
“她是?”
“阿奈。”
二楼长廊里,陈浅隐和毕柚说着这件事。
“这是我爸告诉我的。”
毕柚想了想,问道:“关于阿奈阿姨的事,他告诉的多吗?”
陈浅隐笑道:“他知道的就那么多。”
“好吧。”
站在窗户口,阵阵寒风拍打脸颊,喉咙莫名发干,留意身边有陈浅隐,毕柚默默把口袋里的烟盒闭上了盖子。他把窗户关小点,只留一条缝隙让风一点点涌进来。
“我妈送你的那件大衣。”毕柚观察着陈浅隐神情,“我问过了,是阿奈阿姨的遗物。”
陈浅隐云淡风轻“嗯”道:“我会好好保管的。”
“但是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我妈妈的遗物怎么会出现在她那里?还是经她之手才能转到我的手里 ,她也没和我说明情况,只说了送给我。”
感受到陈浅隐话里微妙的质疑,毕柚连忙道:“啊,可能是见到你太高兴,一时间忘记了,小隐你别多想。”
陈浅隐失笑:“我不过感到好奇而已,薛阿姨待我如亲生孩子,我哪里会怀疑她呢。”
毕柚这才放下心来。
间隙,一股似有若无的烟味弥漫在二人之间,毕柚心想自己又没抽烟哪里来的烟味,他疑惑抬头,恰好对上了陈浅隐投来的目光,显然,闻到味道的人不止他一个,毕柚循着烟味探出脑袋往窗户外面看了看,有道升起一半的袅袅黑烟。
“这个窗户角度不够,应该是从后院飘来的。”陈浅隐转身,“去我房间。”
毕柚连忙跟了上去。
爸妈卧室在三楼,毕柚和陈浅隐的房间则在二楼,一个朝东正对宅子大门口视野开阔,一个朝北可以将整个后院尽收眼底。
此刻的后院,寒冬腊月鲜花绿植尽数枯萎,薛凉蹲在一个铁制烧火盆前往里头丢纸钱,火光照亮了整张脸,她眼神空洞,嘴唇蠕动说着什么,但距离太远,声音听不清楚。
端详着这一幕,毕柚忽然想起一件事情。
“今天好像是阿奈阿姨的忌日。”
毕柚提醒陈浅隐:“你要去祭奠一下吗?”
陈浅隐摇摇头拒绝:“我妈是生我难产死掉的。”他问毕柚,“你还记得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吗?”
“十月十一……”
毕柚打了个寒噤,醍醐灌顶。
陈浅隐的生日就是阿奈的忌日,而现在年关将至

